2亿人灵活就业，路边_蹲活_的他们怎么办？

发布日期：2025-06-24 16:48    点击次数：178

凌晨四点半，马胜军已经起床了。这位49岁的石家庄人住在北京马驹桥一间月租五六百元的宿舍里，和两位工友挤在一起。天还没亮，他就得赶到商业街十字路口"蹲活"——这是他在北京打零工的日常。如果运气好，7点前能揽到活，日薪200-400元；如果没活，就只能回来休息，等待下午的第二次机会。

这样的场景在马驹桥已经持续了近二十年。但最近，变化正在发生。距离这个十字路口1.5公里处，一个规范的线下零工市场建起来了。更引人注目的是，腾讯在今年3月底发布了"附近的工作"微信小程序，试图把这种传统的"马路找活"搬到线上。

这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去东莞调研时的场景。当时的劳务市场人头攒动，招工的企业举着牌子，工人们挤在一起讨价还价。二十年过去了，这种最原始的劳动力交易方式，终于要迎来数字化的改造。

但改造真的那么容易吗？马胜军几乎不用任何线上招聘渠道。对他来说，记清各个小程序的名字就是难题，实名注册、登记信息更需要别人帮忙。像他这样的零工求职者还有很多，他们习惯了在马路边的熟人网络中找工作，对线上平台充满疑虑。

这种疑虑不是没有道理。很多零工求职者都有过被"坑"的经历——交了会员费却发现岗位不靠谱，或者遇到与描述不符的工作内容。一位做工地活的求职者告诉我，最管用的还是专门的钢筋工微信群，群里都是熟面孔，"第一次干完活被认可，第二次还会被找"。

北京市平谷区可能是最早尝到甜头的地方。他们从2022年就开始尝试把马路市场搬到线上，现在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。求职者上班打卡后，系统会自动投保；下班打卡，工资就能直接到账。最有趣的是打卡方式的演变——从按钮打卡到扫码打卡，再到面容打卡，每一步都在降低使用门槛。

但问题也随之而来。那些年龄偏大、技能偏低的劳动者怎么办？他们可能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，更别说操作各种小程序了。平谷区的做法是提供免费培训，从叉车操作到短视频剪辑，试图帮他们提升竞争力。但说实话，能学会新技能的毕竟是少数。

这让我想起一个数据：中国灵活就业人数已经突破2.65亿。当我们在谈论零工经济时，实际上是在谈论这2亿多人的生计问题。数字化确实能提高效率，但如果跑得太快，会不会把最需要帮助的人甩在后面？

腾讯的"附近的工作"小程序现在主要服务30-49岁的人群，这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。但要让零工经济真正实现数字化转型，可能需要更多接地气的设计——比如更简单的操作界面，更透明的信用体系，甚至是线下服务点的配合。

说到底，技术应该服务于人，而不是让人去适应技术。当我们在用各种小程序、APP改造传统劳务市场时，别忘了问问马胜军们：这样的改变，真的能让你们的生活变得更好吗？